香槟杯在大理石桌面上砸出清脆的响声时，我才看清红毯那头走来的新娘。不是双胞胎那种复制粘贴的像，是眉骨的弧度、笑起来左边嘴角的梨涡，甚至连挽头发时小拇指微微翘起的弧度，都和镜子里的我重叠。宾客席传来细碎的议论，我攥紧手包里的请柬——三个月前收到这张烫金卡片时，闺蜜就劝我别来，说林哲明这小子准没安好心。现在看来，他何止没安好心，简直是把这场婚礼办成了大型行为艺术。
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：“林哲明先生，你是否愿意娶苏晴小姐为妻？”我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本该看向新娘的目光，像被磁石吸着似的往我藏身的角落扫。第一次对视时，他瞳孔骤缩，端戒指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。三年前那个雨夜，我发烧到39度给他打电话，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。现在他说“我愿意”，声音里的沙哑和当年挂电话前的犹豫，简直如出一辙。
苏晴宣誓时突然朝我举起手，将耳边碎发别到耳后——那个动作，是我当年哄他睡觉时的招牌动作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我冲进洗手间，却在隔间门口撞见新娘。她从包里掏出个泛黄的笔记本：“这是哲明的日记，你看看吧。”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五年时光：“猪宝今天又赖床，早餐都凉了”“她喜欢靠窗的位置，以后家里要装大飘窗”……最后一页停留在分手那天：“如果她知道我妈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，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闹脾气？苏晴说她愿意捐肾，条件是我娶她。”
原来那些匿名的转账，那些深夜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感冒药，都是他笨拙的补偿。可他不知道，我当年攒了半年的奖学金，早就匿名捐给了他母亲的手术费。手机震动起来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听说林哲明取消了婚礼，正在满世界找你。”我删掉信息，将手机揣进兜里。街角的咖啡店飘来拿铁的香气，就像当年他第一次约我时的味道。有些故事，注定要在甜点的香气里，画上带着余温的句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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